书讯 |《历史是什么2.0》18位学者以历史学前沿视角回应当下热点,解构“常识”祛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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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说找到真相就是好事,但弄清真相很重要。”
“不够正史”的历史剧,就得被唾弃吗?推倒奴隶主的雕像,是假装“黑暗不存在”吗?
女人、黑人、原住民——在历史中打捞曾经的“边缘人”,是在促进理解,还是加深隔阂?
…………
2020s,所有人对抗所有人的时代。
人人筑起壕沟,讲述各自版本的“过去”,来证明自己当下的正确。
只要还有人在用历史站台背书,历史学就不能退场,历史学家就得干活。


【内容简介】

对历史学家来说,所谓史实不过是“砧板上的鱼”——1961年,在《历史是什么》中,历史学家E.H.卡尔这样断言。这不是故作惊人之语,而是一场史学革命的先声。卡尔和他的支持者大声疾呼:历史是一代代历史学家与历史事实之间无休止的对话,它是建构,是阐释,是我们对过去认知的层层积累。每一代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历史,也一定会有。
六十年后,由卡尔的曾孙女牵头,《历史是什么2.0》问世了。这一次,2020年代的历史学家试图从各自的研究领域出发,向当代的读者们展示:今天的历史学如何面向大众,如何回应时代的变化。
本书共十七章,由十七组历史学家分别执笔。有人介绍新视角如何带来新话题(如女性生活史、残障史、情感史),有人阐释经典话题如何回应新时代(如宗教史、史前史、家族史),也有人从更现实的问题出发——历史应该被影视化吗?如何理解文学与历史的关系?为什么历史需要被不断重写?
我们都生活在过去的遗产之中,与之相应,历史也属于所有人。它不是大事年表、帝王世系,也不是一小部分人的游戏,而是我们理解世界、定义自身位置的重要方式。
【作者简介】

主编 | 海伦·卡尔(Helen Carr),专注于中世纪历史和公共历史领域,目前任职于伦敦玛丽女王大学,是英国王家历史学会院士(fellow),所著畅销书《红王子》曾入围2022年伊丽莎白·朗福德历史传记奖。
主编 | 苏珊娜·利普斯科姆(Suzannah Lipscomb),罗汉普顿大学历史学名誉教授。最新的作品是《尼姆的声音:朗格多克地区宗教改革时期的女性、性与婚姻》。她创作并主持了时长逾40小时的历史纪录片,也是《今日历史》的专栏作家。
【译者简介】

修鹰,历史学硕士。书店店员,游走咖啡师,偶尔书评人,小猫皮卡的专职饲养员。
【书籍目录】

前 言..........i
绪论:历史的研究进路.........001
01 为什么全球史至关重要.........017
02为什么历史应该被影视化..........035
03审视历史的“奇特”视角.........055
04什么是本土历史..........077
05光荣的纪念..........097
06如何书写残障人士的历史.........115
07我们的情感有历史吗..........137
08史前史和古代史能带给我们哪些智慧.........157
09为什么英格兰都铎王朝的多元化很重要.........177
10我们该如何寻回失落的女性生活史..........189
11我们如何书写宗教史..........211
12为什么家族史很重要..........229
13博物馆如何开启通往过去的大门..........249
14为原住民创造空间,会如何改变历史..........267
15为何历史应当被不断重写..........287
16文学如何塑造历史..........305
17自然而然的历史..........327
【精彩文摘】第10章 如何寻回失落的女性生活史(节选)

她们一点也不特别。所以直到现在,她们仍然是隐形的、被遗忘的、被历史忽略的,是“逝去的普罗大众中的一员”,是次要角色,是作为背景的合唱者。她们不是历史宏大叙事中跃动而出的伟人、王者或是偶尔出现的女王皇后。她们只是些普通女性—目不识丁的、贫穷的、被边缘化的,甚至是被奴役的——数以亿万计却没能留下存在印记的普通女性。我们对这些普通女性的经历所知甚少——不过零星几页的资料记载,甚至这都算多了;她们没有留下亲笔书写的文件;她们的形象只能转借旁观者的眼睛,在我们眼前一闪而过;当人们终于开始关注她们时,她们的话语却都是借由旁人写出来的。然而,她们的生命历程与那些留下大量文献资料的大人物一样真实而有意义—亦如我们自己的生命历程一样真实而有意义。我们该如何从历史失却的记忆中寻回这些女性?我们能否复原她们在历史中的面貌?
当二十多岁的萨莉·亚历山大——一位杰出的历史学家与女性主义活动者——在牛津大学罗斯金学院就读于历史学专业时,她协助建立了一个活跃的学术活动组织——“历史学工坊”。在1969 年的学术工坊活动中,她提议发起一项关于女性历史的新会议,并号召感兴趣的学者们参与进来。那一年,人类首次踏上月球。然而,当人类向前迈出一大步,女性仍被认为该留在原地。因为据亚历山大的回忆,她的提议招致了“男人们的哄堂大笑”。就在三年前,E. P. 汤普森刚刚在《泰晤士报文学增刊》上发表了关于“自下而上的历史”的历史研究论点,即历史研究应当关注普通人的生活经验,这也是历史学工坊立意的探索方向。但对于那些哄堂大笑的男士而言,应受关注的“普通人”显然不包括女性。
当然,事实最终证明,亚历山大站在了正确的那边。20世纪70年代,“女性史”开始讲述那些“卓越女性”的生平,她们往往地位高贵、声名在外且生活经历广为人知。但到了20世纪80年代,女性主义历史学家开始探寻日常可见的普通女性的生活,以及塑造她们生活的结构性因素。他们致力于探索女性的自主性及其有别于男性的经历特质,重新将女性纳入历史考察的对象,并且思考女性中心视角的历史会是怎样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们该去哪里寻找这些普通女性?
历史是一门极大依赖于文献的学科。当代的历史学家或许可以利用照片与音像资料,考古学家们也会发掘过去历史的物质证据遗存,但大部分为我们所知的,仍然是被写下来的那些内容。因此,对于那些无法书写也不受书写者关注的人,我们该如何了解他们的经验、想法与感受? E. H. 卡尔告诉我们:“历史由一大堆已经确定的事实构成。历史学家可以在文献、铭刻等诸如此类的东西那里获得事实,就像在鱼贩子的案板上获得鱼一样。历史学家收集事实,熟知这些事实,然后按照他本人所喜欢的方式进行加工,撰写历史。”(他对代词的选择充分体现了当时历史研究的特点。)
卡尔的突破性在于,他观察到了历史学家们在挑选并呈现哪些事实。但如果,这些事实根本不存在于文献中呢?如果这些鱼,从未被人们捕获过呢?
历史学家已向我们证明,档案也是权力运作之地。档案的来源,给了我们一种透明公开、客观与完整的幻相,但它所讲述的历史故事,是偏颇的、被审查过的。我们所获取的信息受到了权力的塑造:权力决定了哪种视角足够重要到被写进文献,决定了哪些人在记录中默默无闻或是消失无踪,决定了哪些人在历史中缺席,决定了什么事情会为人所知而什么会被抹去。那些被剥削、被压迫或是单纯被边缘化的、无关紧要的人,无法像掌权者一样将个人叙事传诸后世。这是档案拒绝回答我们的问题:它所提供给我们的叙事—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就是在这样对有权势者统治的合法化中塑造成形的。档案是不可尽信的,我们在研究女性历史时必须注意这个问题,尤其这些女性大多无权无势。她们往往只有在与有权者产生交集时,才能一改无籍籍名的面貌。如哲学家米歇尔·福柯所言,恰是“用爪子标记了自身存在”的权力,才能“留下只言片语供我们谈论”。
如果我们关于这些女性的原始资料几近于无,或是远远不够客观,历史学家该如何代表这些被遗忘的生命呢?答案就是,像对待敌人一般对待这些原始资料,攻击它,迫使它吐露其所欲掩盖的秘密。回到20世纪40年代,瓦尔特·本雅明说过我们应该“逆历史潮流而动”(brush history against the grain),安·劳拉·斯托勒则称之为“颠覆性解读”。今天的历史学家们会普遍谈到“逆向阅读”(reading against the grain),对文献的逆向阅读, 意为秉持与作者意图相反的动机来重新检阅文献。这意味着我们要不断偏离文献预设的重点、先见与判断。这意味着我们要寻找隐于言外的潜台词,从沉默中听取声音,正如赛蒂亚·哈特曼所言,我们要“打破他们的讲述,以此来重建(我们自身的)叙事”。
常常被用来逆向阅读以探寻女性生活的史料之一,是审讯与法庭记录。这些记录往往是(男性)书记员草草记下的审讯笔录,他们常将第一人称与第二人称的证词转录为第三人称叙述,遵循常用的写作模式,也并不总能标明审讯官的引导性提问在何处结束,证词又从何处开始。因此,即便在“法律最完备”的情况下,它们也很难被视作对女性证词的忠实记录。但我们可以在此中探寻普通女性的生活面貌。
那么,逆向阅读在实践中又意味着什么?在写作《尼姆的声音》一书时,我便尝试了逆向阅读的做法。我参考了法国朗格多克地区新教教会的记录。每个地方教会都建立了自己的教会法庭作为宗教管理机构与道德法庭。这是一个父权制机构,其设计宗旨为加强夫权与父权的统治,保障道德操行(尤其是在性方面)的正直无垢。由于女性被认为在道德上更意志薄弱,在性方面也不知靥足,因此道德法庭主要意味着对女性的控制。在阅读这些记录时,我不断抵制诱惑,竭力避免关注那些被教会法庭认为是重要的事情。这种被教会法庭的偏好与动机所吸引的感觉,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先于我读过这些手稿的少数几人,最终都写出了教会史作品。但对这些文献的逆向阅读是可行的,因为与同时期的刑事或民事法庭不同,宗教会议的书记员仔细记录了法庭上出现的所有女性的证词。其结果便是,我所查阅的登记簿中包含了一千多条来自女性或是与之相关的证词,而这些女性并不都是富人。在教会法庭提起诉讼无须缴费,这意味着,教会在无意中创建了这样一种机制:任何女性—甚至包括极度贫困、身为奴仆、寡居,以及其他社会地位低下的女性—都可以根据自身意愿发起诉讼。因此,(举例来说)我在这些记录中,就曾发现女仆指控主人性侵的案例。
其中一个案例尤能说明教会法庭的运作方式。1600年12月,玛格丽特·布吕耶丝指控雇主安托万·博内强奸了自己,并声称因此怀孕。我们不知道布吕耶丝的年龄与背景,不过按照当时普遍的情况,女佣多为青春期少女,或是二十多岁的女性。即便她有钱请律师,也很难通过法律讨回公道。因为被强奸的女性必须证明自己有过激烈反抗,而当时大多数人都认为女人天生重欲、甘愿顺从淫欲,那时的医学观念也主张女人达到性高潮后才会受孕,因此,声称被强奸却因此受孕的女性就落入了双重不利的处境。尽管如此,布吕耶丝还是通过宗教法庭得以讲述自己的故事,尽管她要面临来自指控对象令人不适的盘问。时年五十(或是六十)多岁的博内颇有影响力,而像这样直接质询布吕耶丝正是他的特权。他问女孩,所谓的强奸是何时发生的。布吕耶丝的答复(根据教会法庭的笔录还原成了第一人称叙述)发人深省:
那是在4月,你从卡斯特尔回来之后。有一天, 我正在花园中将粪肥清扫到沟渠里,你命令我进入马厩,然后把我扔在一堆黑麦上,强迫与我发生(肉体)关系。你把手帕塞进我的嘴里,不让我喊叫出声。在那之后,你给了我钱,还对我许下了很多承诺。
随着质询的推进,博内试图诽谤、诋毁布吕耶丝,将她描述成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指责使她怀孕的另有其人,甚至提出异议,称黑麦堆很滑所以在马厩无法发生性行为。尽管他负隅顽抗,教会法庭还是认定布吕耶丝所言为实。震惊而愤怒的博内大声叫嚷:“你们宁愿相信妓女也不相信一个好人,这对我是极大的不公!”他发誓要上诉,不过我们再也没有得到关于这个案子的后续消息,也不知道玛格丽特·布吕耶丝和她的孩子后来境况如何。布吕耶丝只是短暂地在我们面前闪现,但是她的案例告诉我们,如果我们能在教会法庭的庭审记录这样看似不可能的地方搜寻女性视角,我们也能慢慢积攒起普通女性日常生活的细节,看到她们在危急关头如何行动,有时甚至还能说服有权势的男人给予支持—即使是在意图控制女性的制度所留下的记录中。
与教会法庭相比,更多的惩罚性制度使我们难以找到“原本”的女性声音,尤其是在那些依赖刑讯逼供而获取的审讯记录中。琳达·罗珀研究了关于16、17世纪德意志被指控为女巫者的审讯记录,让她们认罪的主要因素还是酷刑折磨。琳达发现,在一些不同寻常的案件里,书记员记录下了施展酷刑与认罪证词之间的明确关联。有个能说明问题的例子,是上维蒂豪森地区一个村庄的寡居农妇格特鲁德·康拉德,她于1595年被指控为女巫。起初, 她坚决否认自己是女巫,但在被捆住手腕吊起来五个小时后,她承认已经学会女巫飞行。随后她又补充说,她第一次遇见魔鬼是在草地上,并在卧室和厨房中与之发生性关系,她还把魔鬼给的钱藏在一个老旧的黄油搅拌桶里,以避仆人耳目。
大多数女巫审讯记录隐去了女性们认罪的过程。审讯往往会持续数周或是数月之久,有时“干净”的审讯记录只是概述了最终供词,而受害女性的反驳、翻供与否认却从记录中被抹去。此外,许多被指控为女巫的受刑者为了结束痛苦,往往会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复述审讯人员作为假设提出的场景,因此供词揭示的不只是被审讯者的女巫想象,同样也是审讯者的幻想。尽管如此,“女巫们”的证词包含大量生活史的细节,一旦我们予以逆向阅读,就可能留意到那些足以揭示女性日常生活体验的细微抵牾之处、无意吐露的言语、情绪感受,以及种种生动的细节——像是为了提防仆人,而把钱藏在黄油搅拌桶里。
但对于那些在资料中存在感更少的女性,我们又该如何理解她们的生活?有些女性生平只在某一刻才被提及。她们只出现在零星的资料片段里—维尔内·哈里斯称之为“档案碎片”。
一些特定主题会自然而然留下些轶闻和零散记录。萨拉·诺特在写作《母亲:一部不同寻常的历史》一书的研究过程中,就发现了一个历史常态:母亲总是要用两只手来抱婴儿。我们对历史上母亲们的探索结果只是在验证这一点:婴儿会打断她们的叙事。信件也会因此中断,“宝宝在闹,我只能停笔了 ”,这句话出自1875 年丽贝卡·怀利写给一位印第安纳州亲戚的信。又或是人们认为婴儿床边的琐事太平凡单调,不值一提。因此历史中母亲们的形象仅仅是在闲谈絮语、流传轶事或是记录下来的对话边角中,被零散地传递给我们。
当性别与人种、民族、性取向或阶级差异等问题重叠时,可供参考的资料更是格外稀缺。经历过“大西洋中程航线”贩运的数百万奴隶女性中,幸存者留下的自传屈指可数。
尽管如此,我们仍然可以找到处理档案碎片的途径。其中之一类似于“圣言诵读”:细致审慎地阅读文本。我们可以考察文本的语境,逐步分析每个词组,并承认我们的无知之处,就像是用人类学家克利福德·格尔茨所说的“深描法”来处理这些碎片。
2016 年,历史学家戴安娜·帕顿获得了一大捆发现于苏格兰某处阁楼的信件。其中有一封,是曾经为奴的牙买加人玛丽·威廉森于1809年10月写给她住在伦敦的主人霍顿·詹姆斯的信。帕顿很清楚这份材料是多么稀有。因此,她反复推敲每一个词组、调查每一个线索,并且寻觅所有与詹姆斯(她找到了很多相关信息)和威廉森(所获甚少)有关的其他资料。帕顿在文章中讨论到,威廉森自我描述为“棕色女人”,这是指她既有欧洲血统也有非洲血统,她还提到自己得以脱离奴隶身份,是因为与“想要她”的白人男子詹姆斯·图明有了性关系。帕顿写道:“威廉森完全把自己描述成一件商品:他想要她,买下了她……带走了她。”帕顿还探究了在图明去世后,是什么让威廉森选择搬回她曾经为奴的庄园,与姐妹为邻——“我在这世上的所有亲人都在那里”——并尽其所能给予姐妹们物质支持。她写给詹姆斯的求助信件措辞练达,求助起因是1807年英国废除奴隶贸易法案通过后,一位新的监工出于怨恨,威胁称要“让你们(这些奴隶)吃尽苦头”,还拆毁了威廉森本人及其为姐妹建造的房屋。通过帕顿对这封信件的细致解读,我们得到了一个看待白人男性与“棕色女性”之间性关系的罕见女性视角,以及在奴隶制中常常隐而不见的家庭关系的重要性。
从零星碎片中着手研究,要面对不少挑战。卡米拉·汤森德曾经研究过一个有好几个名字的印第安人女性:玛丽娜、玛琳彻或玛琳琴,她是西班牙征服者埃尔南·科尔特斯攻占墨西哥时的翻译兼情人(可能是被迫的),却没有留下任何话语记录。因此,卡米拉强调说绝对不能“将(玛丽娜)实际不曾有过的动机与情感投射在她身上”。我们应当尽己所能,避免将自身偏见、浪漫化的想象或者话语强加给研究对象。
我们还得抑制关于所有故事都能有个结局的愿望。玛丽·伊丽莎白·佩里在西班牙马拉加宗教裁判所1584 年的一份案件记录中,发现了来自北非的柏柏尔人穆斯林女奴法蒂玛。据神职人员的说法,法蒂玛患上瘟疫被医院收容之时,她选择皈依基督教并接受了洗礼,但她后来又宣称自己是(且一直是)穆斯林,受洗时是处于“精神失常、毫无理智与判断力”的状态。宗教裁判所谴责法蒂玛为叛教者。由于恶意否认受洗,她被关在女修道院接受宗教思想教育,并被判处二百下鞭刑——这项刑罚很可能是致命的。我们既不了解法蒂玛此前的生平经历,也不知道她是否熬过了鞭刑。我们必须接受这种没有下文的不适感。
…………
最终,我们仍无法完全恢复被历史放逐的女性生活。我们的研究建立在不可能的基础上:许多故事永远不会为我们所知。福柯对此写道:“她们在历史上毫无建树…… 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辨认的痕迹,在这些由不牢靠的文字记录形成的活动范围之外,她们没有(也永远不会)留下存在的痕迹。”她们存在的痕迹的确没有(也永远不会)留下来,但这些痕迹真切地存在过,存在于这些语词记录之外。归根结底,正是这一点驱使我们不懈研究—即便我们知道自己无法完全恢复她们的历史面貌,这种复原工作也是爱的表现。至少,我们可以让部分女性免于被历史遗忘的结局。我们可以选择不去参与档案编撰的抹除与虚构,也不去宣扬当权者的叙事——我们可以通过重估历史学家的方法论及其研究实践的局限性,来实现这一点。我们可以拒绝那些被不假思索囫囵接受的量化数据、庞大规模的样本案例、可清晰溯源的材料,以及那些拒绝反思在历史中失落的女性生命体验的思考与叙述模式。我们可以想象新的历史书写方式。为什么我们有必要这样做呢?这是因为,如果我们能写出新的女性史,并且坚定地表达,为什么我们只能以这种方式书写她们,那么“女性也很重要,她们值得被讨论”的观点也就不至于再受到男性的嘲笑了。
*以上内容摘自《历史是什么2.0:如何沟通过去与现在》
*本文经出版社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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