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AI · AI短剧靠什么让观众对虚拟主角上头？
直面AI浪潮丨Vol.8
作者丨毓尘
出道作品播放量破2.2亿，开通个人账号不足月余吸粉40万。这个七月，内娱迎来一位冉冉升起的新小花——AI演员方桃子。
六月上线的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在通过用户侧口碑发酵后，突破了大部分AI剧仅部分人可见的命运，成功被大众看到。剧中的女主角方桃子，更是成为比肩小花的新星，并且带飞了她在剧中的上司、CP、助理等一众支线人物。
值得关注的是，这并非是AI剧受众圈子里的自娱自乐。目前在社交平台上，已有博主在做方桃子的仿妆教程，甚至有博主开始主动追逐AI演员热度——剪辑剧中金句合集配上有情绪调度力的BGM，又或者模仿剧中场景拍照等等。同时，巨量星图显示，方桃子的商务报价在16.8万-25.8万之间，这说明AI明星真获得市场和品牌的认可，有人愿意为它买单了。
曾几何时，AI技术发展再如火如荼，行业内外也坚信AI只能做“工具”，而无法成为“icon”。如今方桃子的走红是否说明，人类为数不多的“底线”再度被AI攻破，AI也有成为明星的可能呢？
“被裁掉的女孩”与被成就的“她”
“如果这个城市只肯把我放在边上，那我就自己往中间站”，很多人是被这句金句以及那个脸上有两颗小痣的齐刘海女生吸引，点进《被裁掉的女孩》，继而一路追完11集。
如果从剧本质量、内容架构以及人物关系来看，这部被称为“AI剧破圈”之作的AI短剧远远谈不上“神作”，它只是老老实实讲了一个易懂的故事。而或许正是这份“老实讲故事”，让它在一众在玩高概念与讲故事之间顾此失彼的项目中脱颖而出。
《被裁掉的女孩》很简单，讲了一个“小镇女孩向上走”的故事。来自小城市的模特方桃子，在大城市的灯红酒绿中一度迷茫，也想过走捷径，但最终靠着自己往上走，从小镇走向国际T台。
“小镇女孩奋斗+找到自己”，故事架构几乎是时装剧的经典题材，从20年前的《穿Prada的恶魔》到后来的《XX女子图鉴》系列均有类似的体现。可以说《被裁掉的女孩》并不是个多新鲜的题材，但这份不新鲜放进AI剧里，反倒成了优势——易懂、易共情。
与当下剧集市场流行的人设一样，《被裁掉的女孩》主角方桃子身上集合了很多观众一定会喜欢的元素：独立、自强，偶有迷茫与脆弱、靠己不求人、不搞雌竞等等。高概念的AI剧主角让观众很难代入，但方桃子这样一个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女孩，观众很容易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继而产生感情。
当然，当下内容营销越发依赖切片传播，《被裁掉的女孩》最初一轮破圈也正是依靠了剧中大量的金句。这些金句如果出现在长剧或者真人短剧中，观众司空见惯不一定会有“被触动”的感觉，但出现在AI剧中却提供了新鲜感。
再说“方桃子”这个“人”。大多数AI角色，多会让人产生“恐怖谷”效应，观众虽然会看AI剧，但很难对AI角色产生共情。这一方面，与前文提到的题材高概念导致观众无法代入有关；另一方面，则与“捏脸”审美有关。
在人山人海的AI脸中，方桃子确实很有辨识度，同时模特这个人设也让她能够避开短板——不需要有特别多的“大表情”，极少出现“崩脸”的情况。实际上，如果追过全剧会发现，在几场情绪爆发的戏份中，比如方桃子与DV副总裁林余的争吵等，会发现她的表情还是出现了崩坏。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传统长剧还是保底阶段的真人短剧，它们的售卖对象都是平台或者说平台分摊更大的风险，所以需要通过题材、演员等尽可能扩大观众群体来覆盖成本从而实现盈利。可是现实往往是，一部剧越想要覆盖更多群体，讨好到更多人时，反而会因种种掣肘而出现动作变形。
AI短剧不一样，《被裁掉的女孩》单集成本据说在一万元左右，成本的极致降低使得它不需要像传统内容产品那样去扩大观众层，就有实现盈利的可能。面对特定的人，把特定的故事讲好这个特点，又反过来助推它破圈。
这也给创作者提了个醒：伴随着极致分众化、个性化的时代到来，未来即使是同一部剧的观众喜好差异也会有极与极的差异，去中心化是大趋势，没有必要再执着于追求全民爆款。
剧终不是结束，是开始
与《被裁掉的女孩》剧集内容本身相比，更值得关注的，是它在剧外的一系列“造星动作”。
就像前文所述，该剧女主方桃子已经成为社交平台上炙手可热的“新晋小花”，开通个人账号月余，粉丝数已经涨到了40万，远超腰部小演员的涨粉速度。方桃子在剧中的小助理、追求者等，也开通了社交账号，小助理的账号分享方桃子各类工作花絮，而追求者周以衡的账号则是自己带头嗑CP。
在《被裁掉的女孩》第一季完结后，剧中的AI演员们也像真人演员那样“聚”在一起，分享拍摄过程中的台前幕后，以及在剧中未能表现出的人物关系，比如林余和他的未婚妻其实从来没见过面等等。
这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做法，让观众产生了一种世界上似乎真的存在这样一群人的感觉。
这种做法是更贴近短视频生态的做法。剧集只是造星产业链的一部分，或者说只是开始，观众通过剧集及剧中人物对演员产生了共情，并对角色有认同感。通过剧集页面中女主角的账号共创，立刻实现观众消费剧集内容的后续转化。
可以说，剧集内容的结束，正是剧外延展的开始，也恰好承接住观众因为大结局产生的怅然若失，还希望故事有继续的情感诉求。
当然《被裁掉的女孩》并不是第一个想到为AI演员开设个人账号，并进行“真人化”运营的。可是之前大多数AI数字人的真人化运营情况确实不乐观，或许还是与前文提到的高概念导致观众与角色之间有距离，有一定关系。
真人明星在剧里剧外的反差感，会获得观众的好感，放在AI演员身上，效果却恰好相反。譬如在剧里神挡杀神睥睨天下的人设，在个人账号中突然变成享受生活的画风，观众非但不会觉得数字人距离自己更近了，反而那种“在扮演”的感觉会进一步加强，即无法与数字人产生共情、相信它某种程度上“是存在的”。
《被裁掉的女孩》中原本就有方桃子为了提升自己的个人竞争力，开始做直播并运营个人账号的桥段，方桃子在剧外开设社交账号不是生搬硬套，而是剧中内容的丝滑延续，同时她分享的个人生活、健身、做饭等等，又和剧里的内容交相呼应，也不会给观众过于强烈的突兀感。
但也必须客观指出，目前follow方桃子的不少网友更多是因为第一季结束后，情感上还未完成抽离，而不是真的爱上了AI演员方桃子。她的吸粉能力会持续多久，固粉能力有多强，仍旧需要更长的时间去观察。
此外，AI演员在当下面临的“恐怖谷”效应，也并不会因为成功案例的出现而消除。只要AI演员的背后是指令、是提示词、是真人团队，那么“AI演员”永不塌房、永不翻车的行业期许，就只是停留在幻想中。例如AI演员入驻平台、日常营业、接受采访等完全模拟真人演员的营业操作，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质疑声音。如何开拓全新的路径，不再拿着旧地图寻找新大陆，是当下AI演员行业的难题。而成功如《被裁掉的女孩》，也在第二季的前两集评论区迎来了女主角人设改变的疑问。观众通过剧情而引发的追剧风潮，并不会因为对AI演员的关注而改变。
AI明星，未来会走向何方
犹记几个月前，市场上还存在着“AI或许能够带来好演员，但不可能诞生明星”的观点。方桃子的出现，让这种观点发生了动摇。AI到底能不能捧出明星，或许在短时间内没有办法下定论。
有一种观点认为，越像真人的AI演员越难以获得大众的喜爱，也很难成为“明星”，因为它剥夺了观众的想象空间，提供了太多的确定性，观众在其中缺乏投注情感的共创空间，所以很难有共情感。
但在这里，需要进一步厘清“明星”与“偶像”之间的区别。
偶像，是需要共创空间的，粉丝通过参与偶像的成长，见证TA职业生涯中的起与落，从而获得一种共同经历的参与感，它是粉丝自身情感的投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除了养成系偶像这类真人之外，虚拟歌姬、国乙游戏男主角、甚至上迪的“川沙七宝”，都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市场上类似于“偶像”的存在。
因为TA们除了基础设定之外，有成长空间，或者说存在“空白”，而这种空白为粉丝提供了想象空间，进行参与式共创。
但明星与偶像并不全然相同，明星的核心竞争力，并不完全来自于粉丝的情感共创与成长陪伴，而是作品表现力、专业质感与独特的艺术辨识度。
偶像的生命力源于“人与粉丝的关系”，是双向陪伴、共同成长的情绪联结；而明星的生命力源于“人与作品的记忆”，是单向输出、沉淀留存的艺术影响力。大众追捧偶像，是热爱正在成长中的TA；大众认可明星，是折服“已然成型的实力与魅力”。
方桃子的取巧之处，在于她既没有走传统打投式偶像的路，也算不上完全体明星，而是一种轻量化、带有留白特质的虚拟人设。
质朴的小镇女孩人设并不存在偶像养成的“成长空白”，而是一种适配大众共情、长线出圈的人格留白。她没有完美无瑕的精英光环，保留了普通人的青涩、努力与烟火气，这份不完美刚好打破了极致仿真AI的冰冷感，允许观众代入生活情绪、寄托生活期许，让大众愿意为她的鲜活故事与真实质感买单。
不同于依赖粉丝陪伴成长的偶像，方桃子的出圈逻辑，是靠独特的人格魅力、亲民的人物质感形成大众路人缘，这正是明星最核心的底层特质——被广泛大众认可与喜爱，而非被核心粉丝专属养成。反观当下一味追求极致拟人、设定满格、能力闭环的专业型AI数字人，反而很难真正成为大众认可的AI明星，因为大众很难为“完美机器”而心动。
不过，AI明星的未来依旧充满不确定性。当下的热潮，究竟只是观众厌倦了同质化真人文娱后的短暂尝鲜、一阵行业风口，还是能够扎根市场、形成可持续发展的全新文娱业态，目前依旧无法轻易下定论。
但可以确定的是，对于AI明星赛道而言，摒弃旧偶像的圈层运营逻辑、依托虚实交织的独特优势、扎根大众的共情点，是更适配未来文娱可供探索的方向。
在这个过程中，能够趁势借助“真人明星祛魅”风潮、率先找准定位的AI艺人及其背后的制作团队，势必会抢到一波红利。而在红利期之后，也可以预测到AI艺人出现激烈竞争、共夺市场，AI艺人与真人明星出现资源争夺，会像“走流程”一样展开。独属于AI明星的未来图景，将会在不久之后被揭开，也会留给真人明星新的挑战。 |
